打定了主意,裴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对武四娘道:“带路!”
十二骑飞驰如电,中途莫有半句废话,几与太阳竞争分寸光阴,约莫半个时辰就踏过了咯吱作响的便桥,声若闷雷阵阵,穿入蓬草深处,溅起泥水如花。
从暮色苍茫奔至皓月出云,马速渐慢,人亦疲累,携着仆仆风尘,总算踏上古道,放眼看去,前方路径相交之处,有一盏昏黄灯笼在风中摇晃,照出门面上头的招牌,写的是“顺平客栈”四个大字。
沉默一路的岳怜青不由笑了,出言赞道:“好名字。”
应如是也认为此名甚好,取“顺遂平安”之意,出行在外的人去留往返,莫不祈愿上苍保佑,可惜这间客栈是夜枭卫安插在此的一根桩子,做不得正经生意。
客栈不大,近来过路的少,没了武四娘这个东家在,余下三人忙活,遇事也能料理,但武四娘起先不知裴霁会到此歇脚,里头全无准备,只怕粗手粗脚的冒犯了上官,她有心讨好,便催马过去,敲门叫人。
此刻已过了客栈打烊的时候,武四娘一连敲了数下,堂中无人应声,再伸手去推,里面插了门闩,她心头一紧,后退两步,沉声道:“不对劲。”
无须多言,众人已绷紧心弦,敲门的动静这般大,便是睡得死沉也该被惊醒了,何况这里是夜枭卫的据点,连跑堂的都不是普通人,怎会毫无警觉?
裴霁手按刀柄,下马上前,应如是伸手一带岳怜青,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其余八人各自抽出兵器,悄无声息地逼近客栈。
抽出雪白刀刃,武四娘抬脚将门大力踹开,木质的门闩断成两截,灯笼微光随之透入,便见一对血脚印凝固在门口的地面上,鞋尖朝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