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从多年前就觉出端倪,只不过那些蛛丝马迹,俱被旧年深雪掩埋覆盖,到如今烈日当空,冰消雪融,冻土下的一切都暴露无遗。
“师父……”应如是声音低哑,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也无必要了。
他就这样枯坐在没有灯火的房间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窗外忽地传来断断续续的刮擦声,动静极轻,但在此时显得无比刺耳,他猛地睁开了眼。
应如是拂开窗户,一道灰影疾掠进来,盘旋几周,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迟疑片刻,他用左手探向灰鹰的头,这回没被躲开,也没遭到抓啄,从脑后慢慢向下摸去,碰着了拴在腿上的细竹筒。
竹筒冰凉,应如是却像被火燎着了手,下意识缩了回去,引得灰鹰一歪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室内格外犀利明亮,竟似一个人在打量他。
第一百六十四章
翌日清早,街道上有了三三两两的人影,明心堂兀自大门紧闭。
经此一遭,三尸之毒已随真气运行侵入裴霁的内腑经脉,纵有岳怜青出手施救,及时为他逼出毒血,也难痊愈如初。好在这里有现成的伤药,裴霁命人试过,药效灵验,便取三丸服下,以呼吸吐纳之法行气渡脉,痛楚稍缓,伤势亦有好转。
因着那封急报,裴霁不敢多作停歇,天色微亮便起身下榻,穿戴整齐步出房门,武四娘等人还为昨日之事后怕,见他气宇轩昂,心下大定,各自领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