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护持心脉的真气耗尽,有血从严光口角慢慢流出,他还在笑,将头扭了回去,迎着从枝叶缝隙间洒下来的明媚天光,道:“走吧,让我晒会儿太阳。”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开口,应如是默然一阵,当真扶着尚未苏醒的裴霁站起身来,艰难地向林间小道走去。
明日高悬,乾坤朗朗,可在这人世间,还有多少魑魅魍魉徘徊不去?
应如是不得而知,他踏在这条坎坷曲折的路上,连身影都快要被草丛淹没,脚下使不上力,好几次险些摔倒。
但他没有回头。
正似这世上的许多事,一旦做下决断,从来不容人后悔。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小道蜿蜒向东,行过百五十步,草木渐疏,一片被太阳晒得发干的滩涂映入眼帘,桥边立有石碑,惨白碑面,朱红斑驳。
应如是心系裴霁伤情,一路不敢停歇,见得这方石碑,便知身在何地,当下松了口气,让裴霁靠着树根缓缓坐下,膝下骤软,险些跪倒,眼前阵阵发黑。
裴霁身上的鸣镝早在泅水时遗失了,应如是缓过一口气,找了些枯枝干柴,就地钻木取火,再用石块稍作堆垒,青烟悠悠飘升,他坐在裴霁身边,右手始终不离对方左腕,探知脉搏紊乱,渡去的真气有如泥牛入海,瞬息湮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