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卫从来不会救苦救难,严光望着上空,等待身边人恼怒翻脸,动刑逼供。
应如是却道:“是也不是。我救你确有此意,但你就算一无所知,在那种情况下,我也会尽力一试。”
严光愣住,应如是接着道:“当年举荐你为官的人是温谨温尚书吧?”
他不认得严光,但对温谨有些印象,本朝少有寒门官员,此人能做到部堂,不仅是政绩斐然,还有姜定坤的看重,意在改革税法弊病,以免重蹈覆辙,奈何税制触动世家根基,姜定坤也不能力排众议,温谨便成了牺牲品,身败名裂。
“温尚书是真君子,若他知晓门人走入歧途,戕害百姓以谋私利,必定痛彻心扉。”应如是垂眸看向严光,“你要带着无数冤魂去见他吗?”
严光的手指突兀痉挛,他偏过头来,死死盯着应如是:“你是谁?”
应如是不答反问:“你后悔拜他为师,受其牵连么?”
严光张了张口,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而后笑了,慢慢地道:“没有。”
他也是寒门子弟,精于算学小道,若非温谨提拔,莫说入朝为官,连温饱都成问题,恩师于他有再造之恩,为恩师用命效死当为本分。
“朝廷以贪渎罪对恩师从重发落,可他是冤枉的,谁都知道,谁也不肯主持公道,我们下跪陈情,被拖出去廷杖,打死了两个。”严光的声音很轻,像是陷入了回忆,“我命大,被打发到这个地方,妻离子散,起初还想着回去,后来……”
第一年政绩考核,他满怀希冀,落得“中中”二字,只当自己做得不够好,于是呕心沥血,勤民兴业,以为这回有望,又得中评,他便认清了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