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桩旧案,水夫人其实不甚在意,只当裴霁是疑心发作而刨根问底,眼下说清了来龙去脉,她略一踌躇,原本想问的话竟不知该如何出口了。
裴霁也看出她心下惴惴,主动续话道:“在成为任家的信物之前,那玉佩先是姜氏女的陪嫁,刻的是老虎而非鸳鸯花团也就罢了,怎还落个单呢?”
须知手艺人有许多不成文的规矩,‘红双白单’就是其一,若将不成对的玉饰拿来做嫁妆,这便不算添喜,还犯忌讳。
水夫人心头一颤,问道:“裴大人如此笃定,莫非是见过能与之成对的另一块玉佩?”
裴霁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意味深长地道:“碰巧罢了。”
闻言,水夫人神色怔松,像是在猝不及防下掉进了冰窟窿里,浑身都僵硬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蚊呐般的声音道:“那块玉是什么模样?”
裴霁却没有回她,猛地一把扯住缰绳,胯下马匹被迫停步,口鼻中喷出一团团热气,上半身向后仰高,他仍稳坐如磐石,双目冷冷望向前方。
出了景州城门,直行两里半就是小河吊桥,从这儿翘首望去,不仅能看见对岸那片绿柳林,坐落其后的卧云山庄也可入眼一二。
任天祈遇害后,卧云山庄上下戒严,一刻不敢松懈,最外围的岗哨已在今早扩至绿柳林,此时不仅收了吊桥,还在岸边插了一面黑旗,旗面宽大,迎风而展,使人一眼就能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