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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去兮 青山荒冢 951 字 2025-06-14

至此,游离不定的线索终于相连起来,应如是盯着裴霁变幻不定的神情,又拿出那根铁针,沉声道:“这件暗器,还有那块白虎玉佩,是时候给水夫人看一眼了,她跟了任天祈三十年,不可能一无所知。”

裴霁无言颔首,待他压下了胸中翻涌的怒火,这才移步走向山道,不无得意地道:“我尚且不知究竟是谁杀了任天祈,却已解开了凶手布下的疑阵!

应如是微一挑眉,从善如流地跟了上去,不多时就到了岔路口,以为是要继续往上,哪知前头带路的裴霁错步一转,带他走进了荒草掩映的小径。

一手扶起断折草杆,应如是借着稀疏月光看到了几点发暗血迹,伴随腥臭味。

第八十一章

这条荒草小径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裴霁大步踏前,途中未有半句废话,应如是跟在后面,脚下是羊肠土路,两侧杂草生得紧簇,几欲迷人眼,只能拨草而行,是以很快察觉不对,这一路走来,少说有几十根断草的朝向与他们前进的方向截然相反,倘为风吹,不当如此。

少顷,但闻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伴有蝇虫振翅的嗡鸣声,应如是抬眼望去,只见一棵大树屹立在前,枝多叶少,在这浓重夜色里犹如张开利爪的巨大鬼魅。

裴霁拍落了身上草屑,用眼神示意他趋前细看,应如是也不迟疑,抬步走到大树下,聚集在那儿的大片蝇虫受惊乱飞,被他拂袖挥开,一滩发黑的血迹便在树下显露了出来。

“血泊……这里就是任天祈遇害的地方?”应如是回身看向裴霁,见他颔首,又转头打量起周遭环境来。

这一带木多成林,不远处有一条蜿蜒向上的山道,地势较这边稍高,一般人上下来回,不该走到这里,而在血泊附近未见拖拽和爬行的痕迹,说明任天祈很有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引或追过来的。

裴霁从后方走来旁边,抬脚踩住一根枯木,大致说了率人搜山和发现血泊的过程,复又指着大树根部和血泊中央,道:“那地上有道凹痕,乃是利器形成的。”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颗夜明珠抛过去,此物虽有光华,但不比火焰灼眼,用在这夜下林间最为合适不过,应如是也不与他客气,俯身借光查看起来,先记下了线状血迹的位置,再以指丈量出血泊里的凹痕长宽,脸色突兀一沉,随即摊开了左手,掌心朝上。

应如是的双手掌中各有一道疤痕,右边的狭长狰狞如蜈蚣,乃是月前翠微亭重逢时为裴霁那把无咎刀留下的,左边的伤疤较短,却要更细,几乎将掌纹横截断开,是在无忧巷中与鬼面人交手时被对方的无影剑所伤。

眼下距离那场恶斗过去不足一月,应如是对当晚的种种细节记忆犹新,鬼面人来去无踪,那把无影剑也是神出鬼没,剑身细若柳条,薄如蝉翼,饶是他闯荡多年,亦没见过如此诡异的利剑,后来同裴霁据此打探,竟无一条线索能指明此剑来路,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疑似留痕。

“你先前说过,杀死任天祈的凶器一定比他那柄柳叶刀更细更薄,纵观此间诸人,没有谁的兵器细薄至此,它跟凶手一起藏了起来。”裴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凝重又暗含兴奋,“只要破解此案,我们就能把这厮揪出来了!”

应如是不置可否,他抓起一把被血浸透的泥土,在手中细细揉捻,又放在鼻下嗅闻,眉头皱起又展开,裴霁看得好笑,问道:“狗鼻子,可是闻出什么不对?”

“血和土的腥气罢了。”应如是并不将这点调侃放在心上,神态如常地回道。

裴霁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任天祈武功高强,却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凶手若非师父他老人家亲至,便一定用了鬼蜮伎俩,下药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然而,不论药物以何方式进入人体,起效过程都是一样的,即便从体表看不出端倪来,体内的血和脏器总要受其影响,这也是应如是提议剖尸的原因,只等晚些回去动手,此时听着裴霁的口气,却好似料定了他会做无用功。

两人毕竟共事过几年,应如是对裴霁的臭毛病一清二楚,遂起身道:“看来你的发现不只这些,倒是我落于人后了。”

打从认识起,裴霁就想要压过他一头,听了这话顿觉通体舒泰,笑道:“人已死去近十二个时辰,这些血浸透泥土为蝇所沾,早就臭了,便是有什么古怪味道,你也闻不出来,何况那药本就无色无味呢?”

话音落下,他转身即走,应如是紧随其后,不多时就沿着山路来到小池塘边,这里虽有山壁,但无树林遮挡,残月冷光照彻水面,依稀可见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