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悟在原地伫立,望着妇人的背影,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脑海中的记忆重叠,就连哭喊声都犹在耳,只是哭泣的人,是十六年前一位四岁的小女孩。
“小贱种!竟敢害我们被朱志公公罚!我告诉你!偏僻地儿当差的奴役就算死了也没人会去过问!”
“怎么?看上冷宫那位娘娘了?进了宫,你就是个没根的种!生得再小白脸也没用,女人也是你敢肖想的?”
“你这小贱种还想英雄救美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山石那头的路,几道尖细的声音陆续响起,十分聒噪。
带路的福清公公面色一沉,一甩拂尘,怒声而出,“大胆!是谁在此处喧哗,冲撞了贵人,你们给咱家过去瞧瞧,抓起来各杖三十!”
几声惊呼,窸窸窣窣,得了命令的小婢女太监绕路赶过去时,人已经跑光了。
寒风刺骨,那小主子在路上咳了不少回,真怕走着走着人就冻死了,带路的福清公公发话说是绕冷宫的近路走。
福清公公带着人赶了过去。
“回禀福清公公,就发现个伤势很重的少年,此路是冷宫必经之路,许是那边当差的小奴役。”小黄门禀告道。
“既被教训,那便是犯了事。”福清显然不想管。那个不祥的地儿,他可不能沾染上,要是往后贵妃有什么不顺心定要怪罪。
思及此,福清公公冷眼旁观,只差人让把那浑身是血的小奴役拖到路旁去。
林悟看见了。
又能如何?
出府之前蒋氏耳提面命,这皇宫内的事,招惹不了。
她便这么路过。
少年颤抖地抓住了她的衣角,污浊的血迹染上衣裙的布料,他艰难地仰头,俊秀的脸上淤青无数,漆黑的眼睛透出的……是卑微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