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别走了,晃得臣眼花。”裴卜启捂着眼道,“臣,实话实说便是了。”

“说罢。”一听裴卜启愿意说实话,刘烬停下步子,他整了整衣袍,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我累了,想跑路,然后带着夫人出门游历,至于裴家的秋蝉书肆也好,朝中的世袭爵位也罢,全部打算丢给我儿裴行川了。”裴卜启左手盖着右手,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等着陛下暴跳如雷的模样。

果然,刘烬一听这话,一整个直接炸毛,“丢给裴行川?裴公,你是在同朕说笑么??”

偌大一个秋蝉书肆,他居然要交给一个纨绔。

“老夫折子都递了,像是说笑的样子么??”裴卜启把头一抬,明明手无缚鸡之力,日常在夫人儿女面前也没什么架子的他,此刻对上陛下,神色却格外的坚定。

“臣,只有川儿这么一个儿子,裴家家业,也早晚都该落入川儿的手中,陛下对我裴家血脉传承一事,有什么意见吗?”裴卜启道。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格外认真。

面对裴卜启的话,刘烬皱着眉头,试图让发热的脑袋,尽量冷静一些。

是的,作为端朝京城第一世家。

裴家表面看上去,的确是枝繁叶茂。

然而,拥有着龙权斋情报机构的陛下,心头却十分清楚,裴家真正的正统血脉,从始至终,只有裴行川与裴勉勉两人。

至于他家那些个乱七八糟所谓的姨娘们。

全是早年战乱,相公战死,腹中又有孩子的苦命人。

因着走投无路,又极需用钱,所以干脆脖子上木牌一挂,想靠贱卖自己入府为奴为婢,赚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