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这伙气性上头的残疾老兵们,相互推搡着就要跟过去烧仓库。

“烧掉,然后呢?”沈岳一个眼神扫过去,众人心头一颤。

“然后以死谢罪。”老徐梗着脖子黑着脸道。

“哦,还知道要谢罪啊?”

沈岳的声音并不粗狂,似山涧溪流,似泉水叮咚,似涓涓细流而缓缓,“打仗打了这么些年,诸位觉得还不够么?”

“苍国少君主为求止战不远万里开辟了商路,眼下你们若是烧了这批货,引得苍国君主震怒,他日兵祸临城,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走上咱们曾经走过的老路。”

“诸位都是从战场上真刀真枪厮杀过的人,真的愿意看到,战事重启么?”

“打就打,谁怕谁!”知道沈岳所言,句句在理,可老徐还是满脸不高兴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倘若下回在战场厮杀的,是诸位的弟弟,至亲好友呢?”

众人沉默了,打仗这种事儿,只要经历过一回的,便绝不会想经历第二回 。

他们因为战争的缘故,已经是一群又瘸又残的废人了。

若真再开战,又该有多少四肢健全的人,会像他们这般,落得个又瘸又残的下场。

哦,这还算好的,毕竟当年一同入军的同乡,有好多,都已经成了边境黄沙下的荒凉坟冢。

“我知道你们身上有伤,心头有怨,刀没有砍在自己身上,谁也没有资格,轻轻松松劝你们放下。”

“只是这一己私怨与天下安定相比,诸位以为孰轻孰重?”

众人继续沉默着不吭声。

就连脾气最大的,动不动就要一把火烧了仓库然后再以死谢罪的老徐,也气哼哼的没再说话。

沈将军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