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入了这将军府,沈将军宅在书房里,也不出门迎客。

他被五大三粗的敖灿招呼着,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前厅,坐在了连块软垫都没有的乌木椅上,忐忑极了。

总觉得,这府上,冷冷清清,没个人气儿,不像府邸像军营。

后来,来这将军府上等礼物的公子哥儿们人也多。

这前厅,渐渐便热闹了起来。

先前那股冷清感,逐渐被喧闹取代。

沈岳不来,众阿兄们三三两两凑成堆,倒也自在。

时间又往后挪了挪。

沈岳的后院,运入了几个箱子。

徐烈在汇报完沈岳后,便按照沈岳的吩咐,将这箱子里的小木匣子,一个个翻了出来,拿去前厅,分给了这些个大清早就来沈府等礼物的京城阿兄们。

这些阿兄们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果真一刻也不肯多留。

一窝蜂似的离了将军府,摸出家书,放盒子里,匆匆忙忙像上供一般往宫里赶。

唯恐晚了时辰,落于人后,又惹得自家妹妹心头不高兴。

短暂的热闹过后,将军府再次回归于往日的平静。

这府上,无论是喧闹也好,安静也罢。

沈岳安安静静的待在书房里,头都不曾抬一下。

案几上,已经有十多张的素纸堆叠在了一起。

上头的人名,一个接着一个,认认真真有条不紊。

沈岳手里握着毛笔写着字。

眼前却如同滴墨入水一般,晕染出了他与这些人,在边境辽阔的战场上,脚下踩着被血浸染过的土地,一同吹着风沙饮着烈酒,渴望着归家的日子。

自他入伍之后,每每打了胜仗,酒是一场一场的喝,身边的人是一批一批的换。

有年长于他的,也有年幼于他的。

这些能够留在素纸上头的名字,已是十分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