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阖着眼眸,面容惨白到失了颜色,鼻息的呼吸带起了一团团的白雾,她就这般任着素雪洒了自己一身,站在原地总能想起那个在所有人声鼎沸的欢喜里,唯独望向自己的少年来。

在那皎皎清寒的月色下,南宫云染脸白如鬼漆黑的眼睛却是湿润的,同意欢扯了个惨笑:“意欢,明日我就要去看看他待了数年的边关,大概这辈子,再也去不了江南了。”

“我要嫁人了,我的夫君不是我喜欢的少年。”

南宫云染缓缓的蹲下身去,她双手捧着脸压抑地哭,纤瘦的肩胛骨将皓白的孝服撑出了弧度,那是她唯一和少年将军有关的,到了明日,她必须脱下这一身的丧服,用自己去把那两座城池换回来,让被遗弃的两座城池百姓重新回家,她如同垂死的仙鹤,又像是断颈的天鹅,痛苦得倒地悲鸣。

她很庆幸自己还有这种作用,能够换回少年保家卫国守着的国土,同时也觉得悲哀至极,若是那人还在,岂会让国土沦陷,女子和亲。

这温吞世俗的人间烟火,只有那位少年将军才是自己的江河湖泊。

这一座南宫云染极为不喜欢的皇城,充斥着权谋和鲜血,埋葬着少女的心事与情怀,生长着她亲手种下的繁花和枯木。

南宫云染听到脚步声由远而近,抬起头看去,没曾想竟然是清阳公主,清阳公主缓缓的朝着这里走来,神色冷淡的很:“是不是没想到我竟然出来了?”

“有什么没想到的,这几日便是你母妃的忌日,父皇自然会寻个借口将你放出来。”南宫云染笑了一下,轻轻抖落了衣服上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