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抵达沈父坟墓所在的山脚,周从谨停好车,打了把黑伞将沈宜从副驾驶座接了出来。
沈宜见他左手还提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袋,疑惑道:“这里面是什么?”
周从谨没有明说,他飞快地扫了眼雨林山间,凛神看着她:“上去就知道了。”
沈宜以为里面是他准备的特别香纸,便也不再多问。
两人打了一把伞爬上山,沈父墓碑前的空地被雨冲刷得干净又平整。
年初上的香脚还插在碑前土里,四周杂草地上依稀能见到一些鞭炮和黄纸的残留碎屑。
沈宜拉着周从谨站在碑前,看着被春雨打得发白的碑身,沉吟片刻,终于低缓道:
“爸,今年清明节我来给你扫墓。顺便”
她道:“我带了个人过来。”
沈宜话毕,侧头注目着周从谨。
周从谨掩盖在伞檐下的神色十分凝重,手臂紧贴在身体两侧,并脚挺肩,向前尊敬地鞠躬拜了三拜:“沈老师。”
四年前在那间餐桌上向自已热情期颐地伸出手,却被忽视的老者,此刻就这般静静地躺在面前冰凉的土地里。
求握却落空的手迅速收回,他脸上尴尬又失落的神色藏也藏不住。
就是这样一个老者,在被自已有意无视后,又站在门外,再次听到自已恶劣嘲讽他视为骄傲的女儿。
他彼时的表情和心境,周从谨即使未看到,也能清晰地体会到。
愧痛得心中闷堵,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