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俩这微薄的家当,哪里还请的了大夫?

但话到这里,就闷不吭声给宣氏擦干身上的汗,不管她如何问,就是不接茬。

这屋子虽是简陋,但被黎成周收拾的挺干净。

被放在床上的、小小的黎淮星也是这时醒了过来,越发能看清世界的双眸乌黑发亮,灵动的打量着四周。

虽是陋室,但是摆脱了那一大家子,黎淮星还是开心万分的,要是再在那家里待下去,只怕他就要成为没娘的孩子了。

——没了娘,他这早产儿的娇弱身子,只怕也活不了多久。

“你看儿子,好似也知道咱们有了新家似的,看这小嘴儿咧的。”黎成周见此,连忙转移媳妇的注意力。

宣氏不好再与他纠缠,但看儿子脸上也不过是弯弯眼睛、弯弯唇角,哪有这傻爹说的夸赞?

黎淮星心里也嘀咕一句这小爹憨的可以。

当然,他叫黎成周一句“小爹”,不是因为其他,全然是因为黎成周年纪小,比他这当儿子的前辈子的年龄还小了十岁!

论“死的好好的,一睁眼发现有了个比自己小十岁的爹怎么办?”

黎淮星原本是想平平安安、安安稳稳长大,可没一丁点当神童、当卷王的想法。

但奈何日子不好过呀。

他是早产儿不说,他娘还因此伤了身,此刻温病缠身。

他爹倒是不放弃这个自己争取来的媳妇,可偏偏上头还有个偏心眼子的爹娘。

哪怕黎淮星因为早产体弱,睡得多醒的少,可那老太婆的骂声却还是听了满耳朵,直搅的他小小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天旋地转。

“哪个女人不生人?怎就她这般娇贵了?孩子都怀不稳,还要怪到我头上不成?我怀你们几个的时候,何时不是田里家里一把抓?还有什么能歇着的时候不成?”

“我没怪她生了个养不住的病秧子,她倒还好意思病了?她那哪里是病了,就是想着拿捏着我呢,一碗姜汤还不够吗?那可都是下足了红糖的。还要看大夫,什么人家还要至少二两银子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