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虚弱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夏……我得去找她……”
蓝夏猛然回头,胡子花白的老人右手举着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下一秒枪声猝然响起,红色的液体喷溅而出混在雨水里,老人轰然倒地,在沙滩上汇聚了一条红色的溪流。
蓝夏脚底一空,跌坐在地,犹如坠落深渊,她一个激灵从后座醒来。
“小夏,还好吗?”费德里克叔叔的中文进步很大,已经会说一些短句了,比如还好吗?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尽管腔调还是古怪得很。
蓝夏捂住狂跳的心脏,朝他点头:“我还好。”
翡冷翠的早晨,日光还是阴冷的,蓝夏抱紧了自己的手臂,茫然地看着没有什么变化的街道。
来自弗洛伦萨的电话并非妈妈打来的,而是常年照顾巴蒂斯特的保姆打来。她几乎已经和巴蒂斯特成为了至亲好友,陪他度过了生命的最后关头。
贝蒂娜在电话中声泪俱下地告诉她,巴蒂斯特去世了。他独自一人乘坐轮椅去了海边,用一把枪抵在太阳穴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没有蓝夏想象中的倒在砂砾之上,亦没有与雨水一同汇聚的红色溪流,巴蒂斯特歪着脑袋倒在轮椅上,用灵魂看完了一场孤寂的落日。
不知道是贝蒂娜的语言太有画面感还是她自己的想象太过丰富。蓝夏总觉得自己亲眼目睹了巴蒂斯特的这场自杀。
她当机立断决定先回弗洛伦萨。
她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一边收拾的过程中还一边订机票,像是逃命一般,粗暴地合上行李箱就跑。
出房门的时候,脚踢到了在路中央摊开放着的木盒,里面那些属于她的物品,蓝夏再也不敢看一眼,她犹豫了一秒,还是决定将木盒就这么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