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并不是神秘宽阔的沙漠, 而是一个被时时监控的囚笼。笼子里的人,母亲、姊妹、兄弟,沙安德勒的所有人,都是这个囚笼里被指定的演员。
戏剧在囚笼中一天天上演,供人娱乐。甚至她们的苦难、幸运,她们的血与泪,都是被安排好的剧目。
安格不知道什么是戏剧,什么是剧场。
但是她曾经在边缘地看到过一个木头娃娃。偶然路过的玩偶师为哨线的士兵们演出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话剧,木偶师收获了掌声和打赏,可木头娃娃却被塞进了狭窄的盒子里,等待着下一场演出。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那个木头娃娃。
安格怔愣地看着金发雇主,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瞳。她看见了瞳孔深处自己的那张脸:似哭似笑,像是沉思又像是在哀悼。
就算是安格,也只能评价一句多么扭曲的一张脸。
“所以,”她开口,“第三星际没有沙漠,沙安德勒追逐的也不是真正的太阳。”
安格茫然地问:“我的族人,也不是我真正的亲人?”
母亲不是她的母亲,哥哥不是她的哥哥,利维坦……利维坦也不是她的姐姐。
大家都是为了演出“追太阳的沙安德勒”这场剧目的演员。
金发雇主没有肯定她的说法,反而说:“这件事你得问利维坦。她或许会知道你要的问题答案。”
安格:“她在哪儿!”
“星城的植物馆,”雇主温和地说,“她还待在那儿。你要去见见她吗?”
“我……”
安格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沙安德勒的族人,不管是因为她已经被放逐到泼剌区,还是在族人眼中她已经被献祭给了太阳,“安格”都不应该再出现。
可是她想要见到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