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的不是民二院,而是镇上唯一一家私立医院。
陈细酌上半身全是血,送到医院时陈唤已经没意识了。
抓着她的手也因失力松开,她看着自己掌心的血,人生第一次生出绝望之后的茫然。
陈茉莉被推去检查,她一个人站在手术室门外。
都说医院的墙壁听过世界上最多的祈求与眼泪,她愣愣站在原地看着那间被合上的门。
脑子里的片段不停重复闪回,陈唤迅速跃出去抱着陈茉莉从塔台坠下。
那一瞬间……她无能为力。
后知后觉的泪终于涌出来,滚烫在烧,她低头看着自己上身的血,凉透了。
意识终于被打开阀口放了出来。
她无能为力。
还是这样。
脱力般坐在地上,不远处的护士收到上级指示守在手术室门口,看着陈细酌的样子不敢上前打扰。
这女人身上没有伤口,却一身爱人的血。
后来的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突然想起那一刻,那样一个完全的,利己主义的人,因为她而奋不顾身。
将自己的命,无数人精心呵护的那颗心脏,拿去换她的生。
他知道如果陈茉莉今天真出了什么事,陈细酌这辈子就完了。
陈细酌闭眼,蜷缩着,身体剧烈地颤抖。
可陈唤如果今天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她也没有以后了。
这种感觉太痛,太难以形容。
这样深刻,刻骨铭心。
以至于很多年以后,陈细酌想到陈唤在自己眼前从高处落下来的那一幕,仍然会心悸得无法呼吸。
直至她人生消亡的那一瞬间再次回想,陈细酌都忘不了这种感觉。
被无数的绝望,拧不开的乌云笼罩,密布挤压,让人下跪,祈求,忏悔直至崩溃,最后被困在越来越小的境地里,再也发不出丝毫求救的无声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