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师傅回忆起当时,满眼都是疼惜。

“你说这当父母的得多狠心哪,那么丁点儿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婴儿,大寒冬腊月的,就狠心给扔了。再说,你扔哪儿不好,还偏偏往山上扔!这是诚心不想让孩子活啊!”

司漫也听得直紧张,“然后呢,爸你快说!”

“然后我就找呗!黑灯瞎火的,草丛里又净是些枯树杈,特别扎脚,不好找着呢!可那好歹是条人命,咱能救必须救啊!我就耐着性子顺着哭声一路找,结果在一棵树底下还真找到一个小包裹。我掀开那包裹一看啊,哎哟喂……心疼的我啊……”

司师傅现在想起当时,眼圈还有点红,“那张小脸都给冻紫了!小嘴唇儿冻得直打颤儿!可你说这人的求生欲是不是天生的?那孩子冻成那样,愣是不忘了哭!哭声还特别响亮!要不然黑灯瞎火的谁能知道那有个人啊!”

司漫也红了眼睛,“然后呢?”

“我就赶紧脱了棉袄呗,赶紧把孩子用棉袄裹上暖和暖和,然后一路小跑往家赶!到了家,你奶奶和你妈一看这情况,就麻利儿给孩子暖身子,喂奶粉什么的,一通忙乎……眼看着孩子的小脸儿终于恢复正常色儿了,我们才算放下心来。”

司漫不解,“可那孩子后来哪儿去了?我长这么大,怎么从来没听你们提过?”

“这都过去多少年的事儿了,谁没事还总想着啊,这不你说起冬天开花我才猛地想起来。”司师傅长长叹了口气,“唉……说来话长。我们虽然可怜那孩子,但当时咱家条件养不了啊。你爷爷重病在身,离不开人伺候,你哥两岁多,正是最拴人的时候,还有你妈……你妈那会已经查出乳腺癌,全家正愁得不知怎么好,你说那个情况下,我们怎么养那小婴儿?”

司师傅又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就商量着,等转天天亮了,我把孩子送派出所去,让警察同志帮忙安顿下,最保险。”

他忽然停顿了许久,抹了抹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