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结了婚,又拉扯她们兄妹三个,一家子的重担全落在她一个人肩上。
经济条件不好了,人也渐渐磨得没了精气神。她初中那年,就看见姑姑鬓角开始长出白发。
眼前的人更甚,一头长发几乎全白,额角眼尾全是皱纹,苍老得完全不像是个五十出头的人。
右手小臂打了石膏,被白色的绷带绑住,挂在脖颈上。
左手虽没这么严重,露出的手背也能清晰看见凝结的褐色疤痕。
黎悦夕往前挪去,抓过黎君的左手问:“姑姑,您还有哪受伤了?”
黎君干笑着,将手抽回来往身后藏,“我没事的。你快进来。”
她跟进屋里。
黎君随即端来一杯水,笑得不太自然,“难得回来一趟,午饭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姑姑,”黎悦夕沉沉喊了声,直勾勾看向她,“我不和您拐弯抹角,我知道姑父出狱了,并且您的伤就是他造成的。”
黎君目光闪躲,头一低,还是说:“我真的没事的……”
她越是这样,黎悦夕越觉得恨铁不成钢。
从她被接进这个家,吵吵闹闹似乎从没断过。
闹得最凶的有两次,一次是她初二那年,王展为了讨一口酒钱,砸了客厅的电视,又握着玻璃杯一个个朝她和表妹王子琪砸,骂骂咧咧说这个家运势不好,都是因为有这两个赔钱的丫头。
黎君为了护着她俩,自己挡在身前,胳膊和后背都被砸碎的玻璃杯划得出血。
另一次是她高考之后,听说她要去外地上大学,王展又借着酒劲发疯,说要她还清这些年家里给她出的生活费和学费,否则就算玩命也要阻止她离开。
那次王展动了刀,拉扯之间,黎悦夕被割伤了小腿,黎君和王子琪也没能幸免,各自受了伤。邻居报警,才最终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