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烟又一次想起小姨。
她曾亲眼看着黎嫣嫣用一双纤细的手,将细竹削成伞骨,再将描好的伞面小心翼翼地糊上去。
而她觉得自己此刻竟有些像伞面上那些乏善可陈的玫瑰,落入枯萎褪色之境地。
“醒了?”
黎烟沉默不语。
“不打算说点什么吗?”孙浩似乎并不急于得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好像在说:瞧,你终于还是落到我手里了,当初我吃到的苦,今日定要如数奉还。
其实黎烟对于这个人的感情色彩是有些复杂的,无数的轻蔑与瞧不起中混杂一丝属于人性的愧疚,这份愧疚并非是对于孙浩这个人,而是对自己不染杂尘的那双手,染上血污的那些日子,她不止一次做过噩梦。
或许孟斯奕那时候说的对,她不该自己处理那件事。
虽然坏人受到惩罚了,但她也受到了牵连。
孙浩慢悠悠地踱步,目光在黎烟身上停留片刻,嗓音低沉而带着讥讽,“还记得这里吧?为了找到这我可是颇费波折,没想到现在落得这么个破样子。”
黎烟抬起头,眼神清冷地扫过四周,“你来这里,就是想让我听这些废话?”
孙浩笑了一声,声音中透着些恶意,“废话?我倒觉得这地方挺适合你,你们黎家当年还是挺风光的,可现在呢?没了你小姨,没了那点伞的名声,你们黎家连个像样的仓库都守不住,你舅妈天天守着那个破摊子,能赚几个钱?黎烟,你对你家里人都挺狠心啊,抢你小姨的爱人、抛下家里人自己过好日子,听说你连自己外婆的葬礼都没去?你跟我才更像是一路人,都是一样的——狼心狗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