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州掐灭手中的烟,扔进垃圾桶,烟州冬日的冷透着股湿气,像是无孔不入往身体里钻,他却只穿一件毛衣和皮夹克,拉链敞开,显得不伦不类的。
对着黎烟的时候却是傻里傻气地笑:“确实好久不见。”
黎雨忍不住插嘴:“劳烦二位等会再叙旧,叶明州,先带我们去见阿婆。”
叶明州转身领他们进去,“瞧我,把正事都忘了,这家医院新老分区有些模糊,就是怕你们找不到我才来这等着的。”
穿过门诊部大楼,住院部在最后面,黎家人基本都到了,围聚在走廊上,病房里只有黎雨的父亲守着。见他们过来,亲戚们的目光暗自落在黎烟身上,对于这个多年没有回来过的女孩子,他们的目光带着些探究的意味。
谁都没有主动与黎烟搭话,大家都见识过她青春期的胡搅蛮缠,那时候她比炮仗还容易点燃,除了黎嫣嫣,谁要是教育她一句,她就千句百句的还回去,而且字字戳人心窝子,时间久了谁也不敢管她。
舅妈朝两个女孩子递去一个眼神,黎雨没什么犹豫就推门进去了,黎烟则是愣在原地。到场是一回事,阿婆这时候不一定想见她。舅妈见状上前推推黎烟的肩膀:“阿婆在等你。”
进去之前,她下意识望向身后男人。
孟斯奕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心中了然她的犹豫,朝她轻点了下头,“去吧,我等着你。”
对于阿婆,黎烟恨过怨过,却从来没怕过。很小的时候,她和黎雨成天吵嘴打架,阿婆常常被吵的头疼,为了安抚两个小丫头,阿婆从制伞的竹材中取出一节,给她们一人做了个竹蜻蜓,竹蜻蜓的做工算不上精致,但是能飞得很高。
童年的漫长时光里,这只竹蜻蜓是她和黎雨比赛的工具,黎烟时赢时输,却不知从哪一日开始,在阿婆面前她再未赢过。
阿婆这一生先后失去过两个女儿,二女儿黎嫣嫣不必说,大女儿是黎烟的母亲,年纪轻轻未婚生子,却并未在教育黎烟这事上花过什么心思。她一辈子都在等一个赌徒浪子回头,也就是黎烟从未谋面的父亲,最终发现实在等不到,在黎烟十岁那年身患重病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