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是上世纪战争时期偷渡客的遗孤。
那时国内炮火连天,老太太的父亲决定举家南迁到马来西亚,后来又辗转偷渡美国,却在偷渡途中遭遇风暴,一家人几乎死绝,只留下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
为了在异国他乡活下来,老太太沿街乞过讨,在黑餐厅里刷过盘子,给屠宰场扛过死牛……
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就是因为年轻时的过度劳累,伤了根本,最终一辈子没有结婚生子,唯一的孩子是从孤儿院领养的华人弃婴。
后来老太太攒了点钱,开始创业,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却又遭到竞争对手的报复,不仅生意破产,还被砍去了两根手指。
是以,之后每到下雨天,被斩断的骨节处都会疼痛难忍。
可即便经历过这么多风风雨雨,老太太脸上永远保持着得体和蔼的笑容,从她那双慈祥睿智的眼睛里,程安然看不出半分对命运的失望和怨怼。
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片能够包容万物的大海,永远是平和而宽容的。
……
窗外的阳光投射到台上,犹如在程安然身上笼罩了一层莹白光晕。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大礼堂,不经意在某处停留了片刻。
趁着对方没注意,又很快移开,面上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顾砚书恍若不知,等她视线消失后,才掀起眼皮,不着痕迹地朝台上扫了一眼。
程安然毫无察觉,捏着话筒,继续开口道。
“——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在职业生涯遭遇到挫折的时候,遇到了这么一位贵人。苦难不应该被歌颂,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从她身上,我看到了对人生最深刻的定义。最后,想送大家一句黑格尔的话,哪怕那是一堆灰烬,灰烬深处依然有余温,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