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她浑身上下包裹着白色纱布,爷爷守在病床前,沟壑纵横的皱纹里掩着凄苦和绝望。
病房外,是外婆一声声捶胸顿足的埋怨和辱骂。
“短命鬼,自己要死,还害死我女儿,当初我就该以死相逼不同意这门婚事,也不至于你被克死,严茹啊,你让妈怎么活啊……”
她努力抓取着每句话里的关键词,脑海却是一片空白,紧随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眩晕感……
后来,她出院,复查,再住院,再复查……
直至现在,八岁那年的记忆都是支离破碎……
许薏目光呆滞,紧蹙眉头全是冷汗,周泽言再也没办法听下去,大手握上她颤抖冰冷的我指尖,俯身与她平视。
“许薏,许薏!你看着我!”
急切磁性的声线将许薏从杂乱思绪中拽回,掀眸间对上周泽言关切的目光。
“没事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过去了,都过去了!”
周泽言大手在她头上拍了拍,“或许,这是叔叔阿姨的意思,他们希望薏薏只记得那些美好,要活的更好!”
在这一刻,周泽言忽然释怀。
八岁那年,是她记忆的禁区,如果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忘记一切不堪和痛苦,他不再纠结于,许薏到底记不记得,甚至能不能想起他。
他们可以重新认识,重新成为朋友,相互了解,一切好像并没什么大不了。
周泽言将桌上的果茶递到她手里,看着她仰头喝下,带着试探再次柔声开口,“好些了吗?”
“对不起!”许薏垂眸,长睫投下暗影,“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周泽言摇头,不自觉地握上她的手,“一点也不可怕,你很勇敢,无论是八岁的许薏还是现在!”
宽大手掌的炙热体温,从手背蔓延,驱走深夜的寒凉,直至再次感受心脏的蓬勃贲张,两人也都从回忆中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