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贺池垣脸色一僵。平静的面具在此刻露出了破绽,他的右手下意识收紧,指骨突出,因用力而显得苍白,像他的侧脸一样毫无血色。

不需要再问下去,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我一直在等你知难而退,可你却一定要费尽心机走到这一步,让我也没了顾左右而言他的机会。”

“你不在乎自己杀了多少人……你甚至觉得他们连数字都不算,是不是?”

“你啊,早就回不去了。”

久贺池垣的头已经低了下去,像是在极力避免让自己的眼神暴露在阳光下。但手机里的声音并不会因此而停止。

“你比任何人都清醒,比任何人都聪明,只要我做出行动,甚至不用多说,你就能把前因后果都弄清楚。这就是我从来没有阻止你的原因。”

“七年了,池垣……我知道你一直很清楚自己那些行为造成的后果。但人就是见了棺材也不落泪的生物。如果知道是错就能改邪归正,那世界上早就没有du瘾这个概念了。”

“你想回去,想光明正大远离身边的危险,用自己的能力把自己变成足够优秀的普通人。但你别忘了,普通人不会习惯带着刀枪防身。不会习惯跟所有人保持距离,不会习惯用完全不合法的手段解决问题,更不会习惯随时发生的暴力和背叛。”

“防备、谨慎、犯罪、暴力,夜行、内敛、说谎、面具——你用七年时间和它们融为一体,现在,你要用什么办法、用多少时间把它们撕下来,又要花多少时间把自己变成当初那个傻小子,当一个安安稳稳的普通人?”

s的声音变得愈加平和,像是在对不容更改的结局作出最后的叹息:“从我们被送上那艘船的一刻起,他就看见了今天。反倒是我们自以为是,明知回不去,还要执迷不悟、一错再错。”

“我知道你向来谨慎周全,所以我更想知道,你把眼下的所有筹码压上赌桌,也要查出一条路来,到底是一时疏忽、潜意识遗忘了自己的变化,还是刻意装疯卖傻、用「死就死了」的态度对待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