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坦然接受了死亡,但还有死亡带来的茫然和突兀,未曾好好告别的遗憾,和对世界的不舍。

……

跟冬季同行的,是刺痛皮肤的像刀一样的寒风,和墓园里光秃秃掉完了叶子的树枝。再加上一个散场的葬礼的和沉寂滞留的哀悼者。

松田阵平像座风化的雕塑,一动不动地定在角落里,又好像马上就会因为一阵风被吹散,然后带走什么碎掉的一部分。

他看着那块墓碑。

底下埋着的是他那一天带回去的爆炸现场的烟灰和碎片。

是他的幼驯染。

是志同道合的同期、同僚。

是松田阵平万般珍重的、亲密无间的友人。

年轻的帅气青年眼尾下垂,额发贴着耳朵,露出一双漂亮勾人的眼睛和翘起的嘴角,笑容灿烂,意气风发。

却又因为黑白相间的色调显得死气沉沉。

松田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那张遗照,一向控制力极佳的手指,贴着黑色西服的下摆,轻轻颤了颤。

这张照片,丑死了。

第3章 怀念是什么呢

灯被关上了,屋内逐渐和窗外的夜色融成一片,卷发青年躺上床,拉起被子将自己埋了进去。

“这样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的噢。”萩原研二手忙脚乱地去扒拉被子。

“hagi也是笨蛋,我们碰不到啦。”

“忘记了……诶诶,干嘛把头一起埋进去,会窒息的吧?!真是不会照顾自己啊小阵平。”半长发的青年幽灵像个欧巴桑一样蹲在床边苦口婆心地说着。

啊,确实跟叛逆期「不听不听烦死了」的小孩和「哎呀哎呀怎么啦」的妈妈一样的既视感。

川崎夏花飘到松田阵平的床尾,觉得自己像个拿了沉默寡言慈爱人设的老父亲。

……

扒拉好一阵又不停念叨着的青年终于发现自己是在做无用功。于是停了下来摸了摸下巴,真诚发问。

“不会是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