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破例在应酬外的场合抽了根烟。
当吐出的白烟随风奔向窗外的黑夜时,去年郁央来找他时的情景却像是作为交换似的涌上他的脑海——
说不清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赴约的了。他和郁央交情不深,大学时代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只是中间隔着王屿这层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现在说来,背着王屿偷偷去见郁央,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是背叛了。
郁央约在了一家高级私人茶室,曲径通幽,走廊和包间的设计都注重保护客户隐私,每个包厢的开门方向不一,避免看到其他包间坐着什么人。
这样的地方,章沉曾跟过彭子舜去过一次,能在这里预约得上包厢的,大多是珑城本地的老钱们,皆是名流。
包间以植物命名,郁央预约的这间在茶室深处,名为“三色堇”。
进入包厢,茶香袅袅,郁央已经在座上品茗。
“章沉,好久不见。”
女人主动微笑着和他寒暄,举止优雅,语气熟稔得仿佛中间横亘的数年不存在。
“好久不见。”章沉在她对面坐下,端详着对方这些年的变化,有些恍惚,“上次见的时候,你还是‘余央’。”
郁央嫣然一笑:“是家里人的主意,说既然学生证只写姓名拼音,对外就口头上改‘郁’为‘余’,不在华人圈透露真实姓氏。”
真是上流人才有的烦恼。章沉心想。
他用着近乎质问的语气,说道:“和王屿在一起两年,你都没告诉过他。他还是在你走了后,看新闻才知道你的真名。”
“好几次想告诉他的,都因为种种原因没开口。”郁央三言两语便轻轻揭过去了,“不聊过去了,我找你,是想谈谈现在……喝茶吧,没下毒,不必这么警惕。”
章沉注视着郁央,想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愧色,但却无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