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光顺着窗洒到他脸上,海纳百川,光晕的柔软细腻将他包裹,他捏紧了拳头,像是失去了珍宝后压抑又绝望的野兽。

漫长的几分钟里,他仿佛又走过了荒诞的半生。

……不过,都是可怜人罢了。

“叶泽。”

他听见自己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躺在椅子上的少年,像是规劝他的心软,又像是在哀求,“你与傅枝,从她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站在对立。”

“你得拿着我儿的心脏,替他好好的活下去啊。”

男人声音哽咽,坐在木椅上的少年抬头,视线里,他的身影佝偻又踉跄,不出意料的在短短的光阴下像是老了几十岁。

可江天也不过四十,本该是大好年华,岁月却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人到中年,总是会软下慈父心肠,贪恋儿孙满堂。

但叶泽比任何人都清楚,他那个一身才学健健康康的小儿子,早就被他的勃勃野心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他手刃亲子,妻离子散,又何来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他目送男人离开的背景,直到那脚步声脚步渐行渐远才收回目光。

春光乍泄,有风吹起了老宅的假山池塘,鲤鱼从水中越出,鱼尾荡着晶莹水珠。

被江天叫做叶泽的少年微微发怔,直到胖锦鲤圆滚滚的身子摔入池塘这才惊醒,摸了摸心口处那颗不再鲜活的心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