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后,她走过去敲了敲沈斯仁的车窗,等了几秒,他才把车窗降下来。

一张和往日没什么不同的俊脸对她扬起笑容,除了下颌隐隐可见的胡茬和眼底的红血丝外,一切都仿佛无事发生过。

沈斯仁丝毫不提昨晚的事,柔声问:“要去哪?我送你吧。”

初夏点头,坐上他的副驾。

她看了眼他的脸色,问:“一夜没睡?”

沈斯仁抿唇,随即笑笑,只说没事。

初夏见他不想提,于是也不再开口。

他们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从来吵不起来架,最大的原因就是沈斯仁很懂得回避的技巧。

他很擅长将问题冷却,把矛盾降级,然后心平气和的跟她说一些权衡利弊的话。

初夏一开始很吃这一套。

因为年纪小,她总担心沈斯仁觉得自己不够成熟,所以即便情绪像蒸笼里的馒头在急速膨胀,她也始终把情绪罩住,没有出口,于是日积月累的养成了自我消化的习惯。

她以为那就是稳重,殊不知,那其实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当然,沈斯仁本身几乎不会让她受委屈,而屈指可数的几次委屈却都和他家人有关。

像一整晚拒接他电话这种事,初夏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第一次干。

以前和他在一起,就算和他赌气,自己也会守在手机旁边故意等他一遍遍打过来,然后满心欢喜的接起来故作生气,听他哄自己。

想到曾经自己小女孩的装模作样,初夏不自觉笑了。

然而两人的情绪并不相通,沈斯仁一晚上想了很多,心中阻涩,太多话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自然轻松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