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主城越往外走,人影越少,树

影越多。

最后黑色的湿润瞳孔中晃过一片片成群的绿色松柏,伴随着雨里清新可闻的冷松气息,一行车终于熄了火。

举着伞,和以往的每一年一样。曲黎跟着父亲的脚步,迈过一道又一道石坎,最后安静地站立在了母亲的墓前。

被打湿的黑色石碑,碑上还落有被连日的细雨打下的枝叶和松针。

拄着手杖,小心地蹲下身,曲江山伸手轻轻拂去落在石碑照片上的水珠。看着照片上熟悉的笑颜,男人苍老冷肃的脸上也慢慢浮出了一抹笑。

“阿颜,又见面了。”

冷风拂过山岗,卷挟着低沉的声音碎调飘向远方。同一时刻,逐渐加大的雨势砸在伞面,清脆的声音似是在这里长眠的人,与来访者无声地道句你好。

放下手里的山茶花,曲黎与照片上的人同样漂亮透彻的瞳孔对视,任由斜飞的落雨打湿自己的发尾,女孩的声音安静柔和。

“妈妈,好久不见。”

距离上一次见面,又是将近一年。

蹲在墓前,耳边听着父亲每一年不变的絮叨,曲黎歪了歪头,双手抱在膝头,安静地望着黑色石碑上母亲的照片。

车祸太突然,王若颜并没有准备好的遗照。这张照片,还是她去世那年生日曲江山专门给她拍的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