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瑜大脑一片空白。
她小声说:“我没有……”
身周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灵魂一点一点向外抽离,好像要从那副沉重的身体里挣脱出去一样。
时瑜知道自己好像又躯体化了,于是她努力拽住又开始小幅度颤抖的手。
时云意抓住女儿的手:“你说妈妈缺乏对你的关心,你说你不喜欢吃车厘子,你为什么不早告诉妈妈呢?”
“你怎么不早点说呢?小瑜……”
一点温热的眼泪掉落下来砸到时瑜的手背,那处皮肤温热,像她身上承载着妈妈眼泪的玻璃瓶满到撒了出来。
女孩扑簌簌颤着长睫,脑子里紧绷得那根弦一下子断裂了。
那种潮湿的水渍弥漫而开的雾气紧紧黏在皮肤上的感觉,那种仿佛踩在摇摇欲坠的悬崖边茫然无措的感觉。
那种熟悉的在冰冷的漩涡中心挣扎着却没有人拉她一把的感觉。
她挣脱开妈妈的手,像是应激反应一样猛地起身后退了两步。
时瑜伸开手捂住了脸,指甲用力到仿佛能在脸上掐出红色的印记,她死死咬着唇,才控制住不叫呜咽声从颤抖的齿缝间溢出:“我说过很多次了妈妈。”
“但是你跟爸爸好像没有任何一个人放在心上……”
时瑜讨厌自己的敏感和拧巴,更讨厌自己总是无声无息就出现的眼泪。
她感到不安,心跳像急促的鼓点,仿佛悲伤和坏情绪像阴暗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拥挤着渗进她心里那个小小的房子。
她想说她说那些话从来没有怪过妈妈,她只是怪自己太敏感,她也没有恨过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