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频繁的往医院跑,外祖父住的医院在京城郊区位置比较偏远的地方,专门治疗各种疑难杂症和癌症的附院。
附院门口有一颗枝繁叶茂的海棠树,听说医院建立的时候那棵树就在了,老树枝干粗壮,枝叶像四周伸展开,连接到一旁窄窄的充满着油烟味的小胡同。
那条坑坑洼洼的小路时瑜走过无数次,她每次难过的时候就会和妈妈找个借口跑出来,然后一个人躲进胡同里的一家馄饨店。
女孩坐在有些破旧的木桌前,被岁月侵蚀泛黄的墙壁沾着小小的油污,上面贴着癌症特效药的海报,边角仿佛被人摩挲了无数遍般向外翘着。
时瑜盯着编造得天花乱坠的广告语,明知道是骗人的谎言,但她恍惚想,外祖父会好起来吗?
时瑜也想不出来,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汇集在脑子里凝聚成苦涩的眼泪,又被热馄饨升腾而起的烟雾遮掩,没有任何人知道,也不会被任何人在意。
她终于可以脆弱,而不是假装没关系。
好像再坚强的人也是病来如山倒。
时瑜扶着外祖父去做磁共振检查时,记忆里总是穿着高定西装,位高权重,坐拥珠宝届半壁江山被誉为京城传说的时伯聿,一下子变成了尽显老态的病人。
原本得体笔挺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变得空荡,常年因健身而紧实的肌肉也像松软的棉花,软塌塌的贴在骨骼上。
时瑜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力气稍微大点就能在外祖父的皮肤上压住小小的坑来。
即使这样,时柏聿仍不忘回握住女孩的手,撑起笑容安慰她:“别担心,孩子,外祖父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