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贺麒麟出生开始,梁纯芬便辞去了原来体制内的工作,专职育儿。
按照他家小区的划分,贺麒麟其实是上不了他那所小学的,是梁纯芬,弯下她从不为任何人弯的脊梁骨,求爷爷告奶奶,到处花钱,找关系,才把他送进了他后来的小学。
这样,贺麒麟才一路升到更好的初中,更好的高中。
而对贺麒麟,不管是以前小超市赚钱,父亲春风得意;还是后来小超市落败,父亲职场失意,梁纯芬从来都没有苛待过贺麒麟。
他想吃的,想买的,想要的,只要考得好,梁纯芬都会尽量满足他。
妈妈把这一生都给了贺麒麟,可是贺麒麟却连最简单的,心无旁骛的学习这一件事,都做不好。
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他双手紧握成拳,攥到发白,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大颗大颗滚落。
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没用的废物,他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恶心透了。
手不自觉开始发抖,身体一点点在降温,这是抑郁症躯体化的表现,贺麒麟从兜里掏出来随身携带的胶囊,吞下去两粒。
这时医院的护士过来告诉他们,梁纯芬醒了。
父子俩先后进了病房,梁纯芬脸色蜡黄,双唇苍白,看向贺麒麟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贺潮生把她的床抬高了一些,让她能坐起来,只听她沙哑的声音问:“她是谁?”
贺潮生以为梁纯芬在和自己说话,不明所以:“你说谁?”
梁纯芬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冰冷的眼神始终落在贺麒麟身上:“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