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葬礼很简洁,一个骨灰盒,一束花圈,两个人。
宿东抱着麻木的宿迟泣不成声。
乔婉留下一封信给宿东,写了什么,宿迟不知道。
他只知道,宿东说他错了,会带着自己好好生活。
他带宿迟去看医生,整整一年,宿迟都无法开口说话。
再次开口是在宿东发现自己得癌的那个晚上。
少年一字一句如同刚开始学说话的孩童:“爸,你也要丢下我吗?”
宿东抱着他说不会。
宿迟能活到被许重山发现的那天,是因为宿东确实在用最后的生命爱他。
他去工地做苦力,之前的赌债没有还完,他切下两个手指抵了债。
四五年里,给宿迟攒了不少钱。
宿东不打算治病,直到癌细胞扩散晕倒,被人送到医院,宿迟自作主张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来给他做手术。
人还是死了。
他还是丢下宿迟走了。
宿迟在遇到许诺前,所有记忆都是潮湿的,他的人生淅淅沥沥下着雨,从未停过。
许诺撑着伞走来,他在欢喜中,时常能感受到从伞外飘进来的雨滴。
一滴一滴洇开衣摆,积少成多。
他一直没有干透。
得到后失去和失而复得他都经历了一遍。
到现在,最令他恐惧的居然是抓不住
他已经二十六岁了。
在日复一日中以为自己已经痊愈。
可直到今天,伤口反复撕裂。
他仍旧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