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安不是别人,她对他永远有宽容之心,如果他真的想知道的话,她也不介意告诉他。
扣住易拉罐的手指收束,按紧,指节被顶出没有血色的青白。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味道,黏腻,恶心,带着腥味,像吃掉一团粘稠的鼻涕。”
许靖安喉结咽动,眉心蹙得更紧,似乎已经被她的描述恶心到。
“为什么要喝那个?”
思淼低垂着头,在转手中的椰汁,声音轻得近乎缥缈,需要很认真地听才能听得见。
“大概是我九岁,上三年级的时候,我妈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把蜂蜜蒸化了再打蛋清进去,搅拌均匀喝下去,会提高记忆力。”
“她去买的土蜂蜜,蒸化之后也有腥味,和蛋清拌在一起会更腥。经过喉咙咽下去很恶心。”
“我不爱喝,她就说都是为了我好,逼着我和弟弟喝下去。每天早上一碗,连续喝了三年。从那以后,我就吃不了鸡蛋了。”
许靖安许久没有说话,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紧,揉皱,被按进沸腾的水里,泛起尖锐的刺痛。
蜂蜜和鸡蛋确实都是很好的东西。
但它们用错误的方式给一个孩子留下很重的阴影,从童年到成年,一直无法摆脱。
许靖安将被她捏得微微凹陷的易拉罐从她手中拿走,又抽了纸巾放到她冰凉潮湿的手里,声音很平静。
“好了,我知道了,以后都不给你吃鸡蛋。把手擦一擦,吃饭了。”
思淼怔怔盯着手里柔软干燥的纸巾,手心潮湿的水汽被纸巾吸附。
她有片刻愣神,握紧了纸巾,拳头攥得很紧,片刻后又松开,唇角依旧弯弯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