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的丑恶,估计是所有人都不愿意对外公开的脓疮。
他尚且如此,何况是将一个秘密守了这么多年的宋思淼。
但他明显低估了宋思淼对承诺的看重:“不,我要说。”思淼几乎将头埋进膝盖里,声音在来往的寒风中,显得有些闷,“我答应了你的,一换一,我不会食言。”
许靖安:“……”
宋思淼的固执和执着,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我舅妈在电话里哭求,让我舅舅去接她。说她不愿意,说她害怕,说她没想到我爸是这样的人。”
“第二天,我舅舅终于把我舅妈接出来,把我爸打了一顿,据说我妈就在一边看着。没有拉架,也没有劝阻,我爸被打得半死,进了医院。”
“但这件事最讽刺的地方是,他们所有人在那一场爆发后,都默契地当没发生过。”
“我舅舅和舅妈依旧生活在一起,我妈没有向我爸提起离婚。只是在半年后,借由工作调动,搬去和我爸住在一起。”
“我十岁那年,他们回了家,把我和弟弟从外婆家接走。直到现在,逢年过节依旧该送礼的送礼,该走动的走动。”
思淼停顿着,长长出了一口气,声音有些茫然:“看着他们表面和乐融融的景象,有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的记忆出了错。其实他们之间从来就没发生过那些龌龊的事。”
话音落下后,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夜晚的寒风呼啸着从他们身上穿过。
吹乱思淼毛茸茸的头发,将她的血液吹得冰凉。
许靖安依旧侧低着头,沉默看着龟缩进自己小房子的蜗牛,连触角都收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