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一橙像个矮蘑菇一样沉默起来,氛围又变得干巴巴。她左思右想,又想出一个安全的话题:“你知道姜棋转学后去哪里了吗?”她问得小心翼翼,尽量不显得那么刻意。
陆骁道:“她去了新加坡学艺术,住在她外婆家里。”
“你们不在一块吗?”季一橙讶异地张张嘴。
“没有。谁说的我们在一块?”
“大家都这么说呀,你们不是一块转学的吗?因为你们第二天就一起不来了……”她声音越说越小,像陷进了回忆里。
“是这样吗?我出国太着急,不了解情况,也是过了有一段时间才知道姜棋也转学了。”陆骁看看她,“是17班的同学跟你说我没来上课的吗?”
“嗯。”季一橙低下头,果然,他和她一聊起来就不免会说起转学的事情。她想起很多个难捱的日日夜夜,天桥上被拔掉的野草,被驱逐出校的瘦骨嶙峋的野猫,数学组办公室的两箱课本,有句话已经顶到喉咙口了,季一橙压抑着,却是陆骁先提起:
“对不起,转学这件事太突然,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一句话就叫季一橙快抵不住了,心被撕裂一样痛。
她等这句对不起,等了高中两年,大学三年,从平原等到高原,等到她脑袋里的肿瘤生根发芽,变得越来越大,等到她的生命已经开始倒计时。
季一橙痛苦地揉着脸,想把啜泣全都揉回去,然而陆骁很快靠了过来,一触到他的毛衣,季一橙就溃而决堤了,她真的很伤心,哭得像一头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