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端起小巧玲珑的酒杯,放在唇边装作抿了一下。

全场气氛正好,天皇座下的首位,藤原家的话事人站起了身,几乎所有贵族们都认出了他是在朝廷担任主管外交事务的治部卿,藤原真守。

以纱遮额的男人一手抚摸着黑白相间的胡须,对着主位上的天皇说:“几位贵宾自我朝外而来,不远万里拜见天皇。而今宴会,各人聊其事,无人献厚礼,臣下总觉得,似乎差了点儿意思。”

文德天皇点头认同:“依你所言,还缺了什么?”

“此宴乃是为二位贵宾所召,我等臣子皆是陪客,对海外之事皆十分好奇,不知两位可有兴致讲述一二,以增国宴之欢愉?”

藤原真守状似真诚地提议道。

丹恒率先起坐,惨遭贬谪的墨客挥了挥青绿的衣袖,身形如竹般瘦削坚韧,精致的眉眼间满是凌冽和疏离。

“我闻天皇尤喜白乐天之诗,其诗在大唐广为流传,私塾墙壁无不书,路人之口无不唱。然天高地远,未能尽数传至此地。丹某不才,愿为天皇念诵数首名篇。”

天皇大喜:“好好好,如此甚好!”

丹恒用波澜不惊的语调开始念起了唐朝知名诗人那几首动辄数百字的大长诗。

待到余音收尾,在场众人已经脑袋下耷,昏昏欲睡。

五条悟用袖子遮面,打了个面目全非的大哈欠,眼角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盐水,心道:原来丹恒背的诗是要在这种时候起作用,绝了,简直比夜蛾的唠叨还要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