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似懂非懂地看着她,正陷入沉思,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将他们淋得透心凉,窗后一群人猖狂地笑起来。艾尔在无数次的噩梦里都听过那样魔鬼般的笑声,而他一向不知所措,动弹不得。
她握住了他的手。
水珠从她的发丝上滚落,端庄的制服湿的皱成一团。本该是狼狈的样子,奈苗却朝他轻轻地笑起来,好像只是无意间淋了一场小雨一般。
她到底没有反击,他也没有,因为他们都太过瘦小,可那时艾尔觉得,这些暴力好像真的变得无所谓了。
只要奈苗还会这样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再后来,他们没再受过谁的欺负。因为一个穿着军装的人来了。那名军官去了奈苗的家里,不久后,学生们都流传奈苗以后要和一名白塔的少校结婚。
艾尔觉得这传言简直可笑,但问到奈苗时,她却说的确如此,少校向她寄养的家里提出了婚姻请求,而她没有拒绝。
他心里空了一块,失魂落魄地问她为什么答应。
她那时说,为什么不?他能保护我们。
到这里艾尔已不愿再回忆,猛地摇了摇头,回看眼前的人,问道:“锚点是……什么意思。”
奈苗握住他的手,微微笑起来:“就是当我找到老师后,再也找不到什么活下去的意义时。你还没有变。”
多年前潮湿的一幕和现在忽地重合,艾尔恍惚一瞬,当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坐了起来。他全身上下的血都在沸腾,获得了某种使命一般充满力量,仿若火炉里填满了养料,得以继续燃烧。
所以就算他不成为什么厉害的人,也可以成为奈苗活下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