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屿在外头敲门:“还去看套房吗?”
琳琅望着那椭圆形的光,高声问道:“那这个烂尾楼的故事能剧透一下吗?”
“我还没想好。”李屿说,“肯定关于那场火灾。”
“你调查了那场火灾吗?”
他们隔着门板说话。
“靠,文艺工作者需要什么调查啊,全部靠臆想啊,把自己投射进社会事件里瞎几把想就对了。”李屿斩钉截铁。
琳琅笑了一声,起身也出去了。李屿就在门外站着,两人又找回了楼梯口,根据路牌指示,酒店套房就从上面一层——从三楼开始。
李屿说:“要真能开拍,那我就去原址搭个棚,老太太有这个钱买那个房子,家境肯定不一般,介绍人物的时候,这些人物……那些人物……他们一个又一个突兀地冒出来。”他拍了下楼梯扶手,说,“有钱人的痛苦都是不连贯的,他们通常在一个点被击溃,只有穷人的痛苦是持续的,连绵的,不断的,不止的……”他扶着扶手走着,说着,“用一个长镜头……慢慢,慢慢地剖开他们……”
琳琅走在他后面,踩着光束,低着头。李屿越说越轻,他的声音越来越细,过了阵,她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了。他像在呓语,又像是沉默了,是建筑里的空气,扶手上的灰尘,楼梯上的木屑,是他们的衣服,他们的头发,他们的睫毛在说话。
她抬头看了看,根本看不太清他的轮廓了。就只是一个三十来岁,瘦高,穿帆布鞋,牛仔裤的男人走在她前面。背对着她走着。沿着盘旋的楼梯往上去,往上走。往上离开,消失……
琳琅动容了:“有时候……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我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其实是相通的,在某一刻,它们是不分彼此的。”
她差点哭出来。
第3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