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怎么”还没问出口,便听江稚尔紧接着——
“程京蔚。”
他倏地怔住,喉结滚动。
江稚尔只如此直呼其名两次。
第一次是在她去年生日后的台风天,两人唯一一次那样针锋相对,她在出离愤怒时否认他是她二叔,喊出“你是程京蔚”。
她愤怒、痛苦、伤心,满脸是泪。
也是让他第一次陷入那般梦境的症结所在。
可这一次却是全然不同。
她平静、沉静,那双眼似阴雨连绵中依旧静静燃烧的篝火,装着无穷无尽的真切情愫。
她就这样看着他,用这世上最漂亮的眼睛。
程京蔚自觉从未有一刻认为江稚尔对自己的情感存在男女之情,但这一瞬他潜意识还是响起了警铃。
他要阻止、要缄默,要在一切还尚可挽回时制止这段关系朝着不受控的方向去发展。
可下一秒江稚尔便更用力地攥紧他手腕,她开口很轻也很快,却一字一顿,极为真挚认知。
她说:“我喜欢你。”
程京蔚,我喜欢你。
不是二叔。
而是,程京蔚。
程京蔚想,这大概是他这充斥虚假与背叛的前半生中听过最真挚的话。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