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艇……”
他声音越发粗重。
宁瑰露按下他手臂,制止他想一口气将话说完,道:“我听到了,江艇,宁江艇,对不对?您别着急,喘口气,慢慢说。”
老爷子又吸了几口氧气,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
过了一会儿,心率平缓一些了,他又努力将氧气罩拿开,气音哑沉说:“小露……”
“在呢,听着呢。”
她不错眼地盯着老爷子苍老沉暮的面容。在她潜意识里,老爷子就好像应该永远都身强力壮,永远不会有走向死亡的一天。可光阴无情,无论壮年时期多么刚硬强劲的人,依然会无可遏制地走向衰老松弛。
崖口悬着的巨石摇摇欲坠,终于脱身下坠,重重砸进深海,掀起滔天巨浪。她无比清楚而又无力地意识到,他们爷孙终于还是走到看一眼就少一眼的这天了。
睫毛一眨,一滴眼泪就滚了下来。
她揉揉眼睛,声音很小,很软地说:“哎呀,睫毛掉进眼睛里了。”
老爷子的目光第一次这样温润地落在她脸上,像一只手揩过她脸上的眼泪,他说:“小露……”
“嗯……小露在呢。”她无比耐心,一遍遍回应,揉掉满脸的眼泪看向老爷子。
“等我走了……”他很吃力地交代着后事,“不办酒,不办席,火葬,和你奶奶……”
“好,我记着呢。但您,但您不能只和我说啊,等您好了,您把我们都叫到一块,我们一块听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