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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瑰露沉默半响,挠挠头,“嗯”了一声。

小时候爬墙上树,上天入地,心也大,从来没觉得没在父母身边长大是件多伤心的事,长大了更不会因此难过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父母”这个词对她而言变得越来越生疏。

“爷爷”是个很亲近的词,“大伯”“大伯母”是些很亲近的词,甚至”

大哥““二哥”这些词说起来都很顺口亲近,唯独提起“爸妈”,她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语气来对待。

小时候写作文,同学都写:温柔的妈妈、严厉的爸爸、忙碌的妈妈、狡猾的爸爸……

虽然是贴标签般的形容词,倒也还算具象。宁瑰露咬着笔杆子,琢磨半响,写下:

伟大的父母

一篇作文洋洋洒洒,恢宏磅礴,写文化、写思想、写奉献,立意高大,每每登上范文榜。但细一琢磨,若不是套上“父母”两个字,作文内容已离题万里。

冷不丁地意识到他们要回来了,宁瑰露还真不知道身为子女,摆出个什么态度来才算合适。

这一晚上她劳命又伤神。做完检查,已经近十一点,她把大伯和大伯母送上车,绷着的那根筋才松下来。

医院灯光通明,倒愈发显得夜色漆黑。

李骧回头看她时,她单手插兜站在路灯下,影子竖条条地落在正前方,孤零零的。

“你送了我两次了,这次我送你回去吧。”李骧笑着走过来。

宁瑰露眼皮子有点重,摸了下裤兜,空空的,“不回去了,困了,我去附近酒店睡。耽误你跑一趟,你回去休息吧。”

他犹豫了下,说:“那我送你去酒店。”

李骧同志不显山不露水,车竟然是辆高标辉腾。

宁瑰露上了车,安全带一拉眼睛一合就先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