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弯腰按着脑袋两侧太阳穴,宁瑰露担心问:“是不是头疼?”
他的一只手还攥在她小臂上,徒劳地要拉住、留住她,良久,却又极缓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了手。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想将她拉进怀里,狠狠地抱紧,最好紧到两个人能融为一体,紧到,能彼此进入对方血液里。
可他不能。
他守着承载无望爱意的石棺,陪葬品是一个真实而充斥偏激的自己。
他摘掉一部分自己,裹着四平八稳的皮囊,鹦鹉学舌般的装成另一个人,鬼面般地在她身边游荡。多希望她长了一双锐眼,一眼能看穿他的假面与伪装,却又矛盾地做着自己的守墓人,将每一口可能泄露心事的棺材都严密钉紧。
他那崎岖而无望的爱,在暗无天日的思念与反人性的克制里长出了一片绮丽而罪恶的花。每掉落一朵,都能让他痛彻心扉。
“能走吗?我去给你叫医生过来?”她皱着眉,关心地问。
“不用了。”
他的笑容虚弱,垂下的额发挡着眼里微闪的不明情愫。
朦胧月色稀薄,照着他那张白皙而线条分明的脸。他有一双沉静深邃的眼睛,像隐匿在树丛深处的孤鸟。
宁瑰露无缘由地想起十几岁的庄谌霁。那时他还没有成为一个沉稳而不动声色的成年男人。
那时候,他有一双温柔而又孤冷的眼睛,常常将自己隔绝在人群之外,看似孤立所有人,但只要有一点点温暖,他都会记住那一份情,再默不作声地还回去。
他总是做的比说的要多。
“唉。”
她伸手,胳膊圈着他的脖颈,拉近距离,将他按在了自己肚子上,“给你靠会儿,舒服一点了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