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决的手支在侧脸,眼睛盯着叙说的李霜,另只手忍不住抬起,在靠近她的后脑勺时,又犹豫片刻。
她的脆弱是穿插在生活里的常态,于是平淡,于是容不得其他人可怜,她不认为自己可怜,从而坦荡。
“我也看过。”冷不丁地,田朗打破诡异的沉默,他放下切成方块的大冰块,褪去手套,“我老婆去世的那段时间,我也去过心理咨询室。”
陈春决和程椰瞪大双眼,这是田朗绝不会说的心事,他们俩也是从镇上听说的。
“你们俩吃惊什么,在镇上没少听说我的谣言吧。”田朗冷笑一声,他无心调酒,直接把冰块放进杯子,倒入基酒和果汁,凑活喝,“没事,你们俩不用一直避讳这些。”
程椰的脸颊已泛红,但她喝得不多,迅速伸手指向另一侧的陈春决,告状,“朗哥!是他先和我说你坐过牢的!”
“程椰你别瞎说,那明明是镇上的人八卦说的,我就是听来的。”陈春决偷瞄田朗一眼,见他神色如常,继续和程椰吵,“朗哥,说你是同性恋被撵出家门的是她!”
“你!”
对话逐渐偏离主线,李霜无奈扶额,俯身贴近卓渔安的耳畔轻声说,“他们就是这样,你习惯习惯。”
“很可爱啊,我好喜欢这里。”卓渔安努力睁大眼睛,轻甩脑袋保持清醒,看向田朗,“怎么会去世……”
“癌症晚期。她不想继续治疗,总是消极对待,身体逐渐也垮了,就离开了。”
酒吧的其他客人已经离开,酒吧只剩下他们几个。
田朗的话音落下,吧台陷入沉默。吧台上方的吊灯是蝴蝶纹路的淡粉色玻璃作为灯罩,散发出暖色的光,照亮一隅。
偶尔李霜会好奇,这个世界上大家真的能互相了解对方的痛苦么?
还是说大家都只是故作感同身受,生怕击碎倾诉者的真心而已,但倾诉者真的在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