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都朝夜市流动,拐角处没有旁人,唯一的路灯也暗着。
温春看不见陆焘的神情,只有隐隐约约的轮廓。她也不想看见,反正他总是笑脸,不论如何,她不想在这个人面前哭。
她转过身,刚抬起脚跟,陆焘问:“说完了吗?”
温春没搭理,接着落步。
手腕被握住,陆焘越过她的宽袖,指腹抵在微微凸起的骨节。
“不接着骂吗。”他声音很淡,“没被骂够,力度也不够,再来。”
温春忍无可忍,猛地扭头甩开他的手:“你是不是——”
高扬的声音戛然而止。
头颅扭转时,眼泪被甩落。
温春睹清陆焘无比悲伤的脸。
他的眼睛微微下垂,整个眼尾都是红的,除了她看不懂的欣慰、骄傲和怒火,还蓄着湿漉漉的痛。
痛?
温春下意识问了:“你痛什么。”
陆焘唇角细微地动动,肩膀轻耸。
“不知道。”他说。
宽阔的肩膀缓慢降下,落回原处,又更低更靠近。
路灯亮了起来。
陆焘轻轻地,几乎是感觉不到地抱住了温春。她平时是一个自诩坚强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忍耐,陆焘却仿佛在抱什么很脆弱的东西,怕化,怕碎。
眼泪滚在温春的脖颈后面,顺着脊背线条滑下去,又似乎从她的眼眶里滑出。
拥抱好像很久,好像一触即离。
无关旖旎,不含情欲。
除了爸爸离开前的那一次相拥,这是时隔多年,第一次有人抱她。
温春的拳慢慢松开,吸着鼻子擦了擦脸。
分开后,陆焘解锁手机,捣鼓了几下,塞到温春手里。
“对不起。”
“聊天记录,我和刚才那个人的,能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