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海是充满未知的。
明月当空,在海面投下影子。海水涌动,月影就翩跹起来。然而你不知那海浪究竟是从哪里来,总之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一浪推着一浪,最终推搡着到了岸边,到了人的脚下。
他们的玻璃瓶碰在一起,说一声干杯,月亮能听到,也一起干杯。
曾不野睁眼以后恍惚了一下。手里的盒子还在,已经被她捧暖了,温了。四处张望,看到沙滩上那一顶顶亮着夜灯的帐篷,看到月亮,看到海,还有四个闲适的背影。
这才想起这一天,她在北三环路,再次遇到了她的朋友。直至此刻,一切方变得真实起来。
穿上徐远行为她准备的厚衣服,推开车门的一瞬间,就被热情的海风吹了个趔趄。背过风去拉上拉索,这个瞬间让她想起呼伦贝尔的大风。抱着肩膀走过去,蹲在常哥身边。
正在拍月亮的老人偏过头看到她,笑着说:“这次不许离队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拉黑徐队,但可以留在车队。”
“那咱们给车队易主,我支持你当队长,常哥。”曾不野举起拳头:“打倒徐远行!”
她这个样子太烦人,徐远行走到她面前,忍不住踢了她屁股一脚。她差点摔个倒栽葱,又被他拉住衣领拽了回来。
曾不野抓一把湿沙子扬他脸上,一点亏不能吃。
闹够了才坐下去,安静看海。孙哥递给她一杯红酒。是的,孙哥支起了小炉子煮热红酒,半年不见,他开始“养生”。说自己喝的是“养生酒”。曾不野接过,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红酒里带着清甜的果香,人瞬间就热起来。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
他们都不追问她为什么要离开他们,也不去怪罪她。他们的反应就好像内蒙古的冰雪还在昨天,而他们之间没有半年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