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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还在剧组的陆君泽这部戏接近尾声。这天收工早,他吃了安定后难得提早入眠。

大脑在一片混沌中坠入浑浊梦境,重复的画面像走马灯般重现。陆君泽像是飘在空中,十几年间他一次次地在梦里看见同一个女人缓缓走上楼梯,眼神幽怨,女人小心翼翼地打开自己曾经卧室的房门。

他看到那个女人抚摸着熟睡的年幼的自己的脑袋,哽咽着轻声说:“君君,妈妈可能要先走了。以后的路妈妈不能陪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话落,女人在小小的自己额头留下一个吻,随之滴落的还有一滴滚烫的泪水。

陆君泽在空中哭得撕心裂肺:“妈!别走!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能不能求求你,不要走!”

可是女人没有理她,床上的自己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想冲过去给女人一个拥抱,却只触摸到冰冷的空气。他想把床上小时候的自己推醒,让他醒来见女人最后一面,梦却戛然而止。留给他的只有惊醒后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无穷尽的寂寞。

他畏惧夜晚,如果说他对黑夜还有任何期待,可能只剩下梦境是他唯一能再和妈妈见面的机会。

这么多年,他靠着医生开的药物维持睡眠。医生建议他多采用物理助眠,注意控制药量,以免产生药物依赖。但这个过程漫长、艰难又痛苦。

黑暗中,陆君泽撑着床沿坐起,头痛欲裂。手机屏幕亮起,提示有未读信息。

他长叹一口气,屏幕强烈的亮光射得他眼睛有些难适应,他眉头紧蹙,微眯着眼点开微信。

看到那个置顶的头像,眉头舒展开,嘴角微勾,回复:“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