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的心情有点激动。
她早就在幻想离开家的那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本想等找到可以落脚的房子再行动,但情况瞬息万变,如今是一秒也不能耽搁了。
她自己没有多少东西,行李基本上都是桑愈的药,好在平日里都有留心归纳,没多少功夫就收拾好了。
做完这一切,她推开了桑愈的房间。
黑暗中,桑迩轻轻地晃了晃桑愈。
桑愈睁开朦胧的双眼,略带疑惑地看着她:“迩、迩?”
桑迩将一根手指轻轻地竖在唇边,小声道:“嘘——”
“愈愈,”她唤她,“我们跑吧。”
第6章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白絮纷纷扬扬,随着北风,在昏黄的路灯下起舞,忽明忽暗,仿佛这零星的暖光也将被随时吞没。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辆白色的老款宝马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由于灯罩外部褪色,照出的光都显得混浊,在雪中断断续续,像是风烛残年的老者。
桑迩坐在主驾的位置上,望着模糊的街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本想找个小旅馆先凑合一晚,没想到刚开到半路,车子居然熄火了。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关键时刻掉链子,倒像是和她作对似的。
今天恰是冬至,是一年中黑夜最漫长的一天,仪表上显示外面气温零下六度,但其实体感要更低一些。
现在车子打不着火,空调无法启动,冻得人瑟瑟发抖,呼出的气都在窗户上凝成了霜花。
透过后视镜,桑迩看了眼桑愈。
她躺着,侧卧于后座,被棉服裹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帽子口罩,只露出一双阖着的双眼。她已经睡着,眼睑弧度柔和,恰似新月初生,温婉而宁静,似是捧着一湾无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