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漠视片刻, 等教室内重新安静,才挣扎着爬上一旁更低矮的小桌板, 站在上头往讲桌一望——
空的。
楚茉静静注视着幼时的自己。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知道自己身在梦中,却又无法掌控这个梦境。
许多年没有梦到福利院里的日子,零零碎碎的记忆和极力遗忘的过往竟一簇簇破土而出。
比如她其实是个孤儿, 性子又硬又倔,比如她常年被孤立在外, 福利院里的老师和同学都不喜欢她。
她就像是一株野蛮生长的杂草, 不被任何人期待,却又活得好好的。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会牢牢记住那几个小孩的脸,再寻机一个个报复。
但五岁的楚茉,会怎么做呢?
梦境仿佛连着她的思绪, 课桌上的小姑娘突然跳下桌子,朝门外跑去。
楚茉跟着小楚茉,穿过走廊、穿过花园、穿过秋千,身旁的场景一点点褪色,泛白,好似播到尽头的老胶卷。
周围的景色一圈圈缩小,只剩小楚茉面前的那棵榕树。
那是福利院后门的一棵榕树,据说比福利院的寿命还要长,每到盛夏,华盖亭亭,没有玩具的楚茉最喜欢在树根旁捡榕树叶,看看这片,翻翻那片,选出最端正的一片塞进她的日记本。
“喂!今天要不要我推你荡秋千?”
小楚茉双手叉腰,请求的话说得比命令还生硬,楚茉走近两步,隐隐约约看到个人形背靠榕树。
他屈膝坐在草坪上,手里捧着一本图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