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总说,她嫁给我爸,还不如嫁给一头猪。而我爸呢?他常常骂自己瞎了狗眼,娶了我妈是他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
“这话听起来真是讽刺。”彭冬冬轻轻接了一句。
“讽刺吗?他们的争吵从未停止,仿佛吵架就是他们婚姻的全部。但无论如何,他们从未真正想过要离开彼此。像两只困兽,恨不得撕碎对方,却又无法挣脱同一根绳索。”
杜小曼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陷入回忆,仿佛不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而是在对自己进行一场深刻的剖白。
“我无数次问自己,他们为什么不结束这场互相折磨?是因为习惯,还是害怕离开后的未知?或许,他们早已失去爱,却在争吵与妥协中找到一种扭曲的平衡。”
说到这里,杜小曼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神情中透着一种复杂的矛盾,既有对父母婚姻的深深厌恶,又有一种近乎无奈的理解。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有时候,我害怕自己会变成他们那样,一边怨恨,一边沉沦,最后连逃离的勇气都没有。”
“你希望父亲死去吗?”
彭冬冬终于开口,语气小心翼翼,似乎怕触碰什么无法愈合的伤口。杜小曼脸色冷峻,指尖轻敲桌面,似乎对彭冬冬的注视毫无察觉,又仿佛这句话戳中了她内心深处的某个开关。
“是的,他的死亡是我们唯一的解脱。”
彭冬冬把杯子轻轻放下,发出一声闷响。
“你不觉得害怕吗?”
“不,”杜小曼嗤笑了一声,低头整理着袖口,抬起头,语气带着一种几近病态的平静,“如果能亲眼看到那个混蛋永远不会再回来,我只会感到兴奋。甚至,我要感谢母亲的‘大义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