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随着岁数增长,彭冬冬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得受害者的惨状。哪怕只是照片,一点血腥和悲情都能轻易触动他的内心深处,令他久久不能平静。他试图将这些情绪埋藏,却往往越压抑越清晰。
所幸,在朋友的劝导下,他选择了心理疏导,就像从深渊中捡回一条命。他形容,那段经历后,人生犹如重生了一次。
彭冬冬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脑海中反复浮现杜小曼的话,那也是让他感到触动最深的——每次经历家暴后,我都有一种好像又活了一次的感觉,像是从头面对这个世界,但也像被迫重生。
两条本不该有交集的平行线,却因一个意外的交点让彭冬冬瞬间破防。他低头叹了口气,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吹了吹茶水面上的茶叶,抿了几口。他想:自己听过太多受害者“重生”的故事,但这种重生,是不是未免太沉重了一点?
他拿起录音笔,屏幕显示的采访时长是82分钟,早已远远超出杜小曼原本计划的20分钟。那段原本应该草草收场的谈话,却因为杜小曼的倾诉和他隐忍的倾听,延续到了如此长度。
彭冬冬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戴上耳机,重新播放了采访录音。
录音里,杜小曼的声音时而颤抖,时而低沉,夹杂着压抑的抽泣和长时间的沉默。每一个停顿背后,都是一段压抑到极致的情感在寻找突破口。
彭冬冬手指刚落在键盘上,思维却停了在杜小曼那句“我想让更多人知道我的经历,让更多人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上,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不得不重新权衡开篇的第一句话,而且这篇报道,绝不能只是走形式的“小稿子”。它必须是一篇掷地有声的大稿,必须是一篇能引发共鸣、震撼读者的报道。这篇报道将成为杜小曼挣脱黑暗的起点,让她的故事不再仅仅是一个人的孤独抗争,让那些和她一样被困在黑暗中的人看到光亮。
“既然你迈出了这一步,那我就陪你到底。”